皆聽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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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聽師傅
徒兒知道……
師傅總是如此心軟……
哪怕已經知道了徒兒的真面目……
卻在顧忌到曾經的情分時, 開始遲疑了……
可是……
隨著時間的流去……
情分是會慢慢消減的……
與其等日後師傅徹底厭惡徒兒……
倒不如……
此刻就讓師傅說出來……
師傅……
徒兒知道師傅不敢往下說的原因是什麽……
無非就是怕傷到了徒兒的心……
可是……
師傅你可知道……
再這樣下去……
徒兒都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徒兒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傷害師傅……
師傅……
徒兒知道……
你想說什麽……
你那冰冷而又無情的眼神中……
流露出一絲淒迷與痛苦……
徒兒知道……
師傅你將會說什麽……
師傅……
沒事的……
哪怕寒風會再次襲來……
哪怕狂風會再次將徒兒給吹醒……
哪怕雨雪會再次將徒兒給覆蓋……
哪怕海水會再次將徒兒給淹沒……
哪怕徒兒再次跌入深谷的谷底……
也沒關系了……
因為……
師傅……
只要有師傅在……
這一切……
都沒事的……
哪怕……
徒兒知道……
下一刻……
師傅會說什麽……
下一刻……
師傅會讓徒兒消失……
下一刻……
徒兒便會再次一個人孤零零地被遺棄在這世上……
哪怕徒兒知道……
下一刻……
師傅會吐出讓徒兒心如刀割的話語……
哪怕徒兒知道……
下一刻……
師傅會讓徒兒走向滅亡……
可是……
也沒關系的……
只要這是師傅所想要的……
這一切……
又有什麽關系呢？……
沒事的……
師傅……
因為……
徒兒知道……
只要當徒兒按照師傅所說的做後……
師傅便會再次綻放出那燦爛而又幸福的笑容……
只要這樣一想……
徒兒便會覺得……
一切都值了……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嘴角的弧度越來越上揚, 他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 那猶如深淵般幽暗的幽瞳此刻無一絲的陰霾與扭曲, 只有一片的真摯與幸福。
他真誠而又開心地看著師傅, 他再往前邁一步, 更加靠近師傅, 輕柔地握住師傅的右手。
“師傅，你的手很冰冷，以後要註意保暖, 不要將自己給凍傷了。”
師傅總是這樣不愛惜自己……
卻不知道……
每當師傅不愛惜自己時……
徒兒的心有多痛……
曾經每逢寒冬……
師傅都不愛保養自己的雙手……
雖然師傅已是修仙之人……
可是也不知道怎麽的……
許是師傅的身體更加嬌貴……
或者是師傅的修為太過於低下……
導致往年師傅的雙手總是會被凍得僵硬無比……
甚至偶爾會生凍瘡……
想到這些事情，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癡迷與不舍。
師傅……
待日後徒兒走後……
也不知道師傅是否會記得每逢寒冬之時, 要記得暖手……
也不知道待徒兒走後, 師傅是否還會記得一日吃三頓……
其實……
徒兒也許不該想那麽多……
待師傅的修為提高上去後……
師傅的雙手自然不會再生凍瘡了……
而師傅也自然辟谷……
師傅不用再吃食物了……
想到這些，他卻只是微側頭, 壓抑住心中濃烈的不舍之情。
師傅……
徒兒知道……
你想對徒兒說什麽……
說吧……
師傅……
徒兒已經準備好了……
“師傅, 徒兒不明白師傅您在講什麽。
師傅, 您能否說明白點？”
師傅……
請說罷……
讓徒兒死心罷……
讓徒兒徹底地不再癡心妄想……
徒兒一直都知道……
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都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罷了……
只是……
徒兒沒想到……
夢會如此快地結束了……
更沒想到……
當夢醒的時候……
徒兒竟然會感覺傷心難過……
只見孤獨置身於寒風之中的元淵曜, 他只是微擡頭, 睜著猶如黑曜石般的雙眼, 環顧四周。
四周是一片黑暗。
上方籠罩著白霧。
師傅……
這裏……
就將是師傅再次拋下徒兒的地方嗎？……
也對……
這裏的話……
徒兒想要再次追趕師傅的話……
會更加麻煩呢……
畢竟……
一個不留神……
也許徒兒就不再也出不來了……
因為……
徒兒不想再傷害師傅……
有著這白霧的阻礙……
徒兒也許會想著……
徒兒還是一輩子都留在白霧之中……
因為……
這樣的話……
徒兒就不會再出來傷害師傅了……
這樣的話……
師傅也就不會再煩惱了……
不過……
師傅可是要徒兒消失呢……
若只是待在白霧之中……
還不算徹底地消失……
徹底地消失……
恐怕還需要借助這裏的黑暗生物……
元淵曜似不經意地掃過遠邊的黑暗生物……
再過不久……
徒兒就會被他們分屍了嗎？……
也對……
只要徒兒不反抗……
他們就會將徒兒一點點地吃掉……
徒兒被吃掉後……
徒兒就不會再從白霧中爬出來……
去找師傅了……
徒兒也就會徹徹底底消失了……
師傅……
徒兒不想放手……
徒兒不想心軟……
可是……
比起不想放手……
和不想心軟相比……
果然……
還是師傅更重要呢……
當徒兒看到師傅露出那種痛苦而又絕望的表情時……
徒兒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
徒兒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般……
徒兒感覺自己再也呼吸不過來了……
師傅……
徒兒不想傷害您……
可是……
徒兒卻次次都傷害了您……
如果徒兒的存在……
只會給師傅帶來麻煩……
只會讓師傅痛苦與絕望……
那麽……
徒兒存在的意義何在？……
師傅……
這次師傅將徒兒拋下的地方……
選的挺好的……
這裏有著白霧籠罩著……
若是徒兒想要破掉……
大約需要一刻鐘的時間……
可是……
只要一刻鐘的時間……
徒兒就會收回那毀滅這白霧的力量……
隨後……
被黑暗生物給一點點地啃咬……
而不是被對師傅的執著……
而將白霧給破了……
隨後……
去找師傅……
師傅……
若是沒有白霧的阻礙……
徒兒定會想去找師傅……
可是……
由於有白霧的阻礙……
所以……
徒兒會有一刻鐘的時間思考……
思考去找師傅後……
師傅會怎樣地痛苦……
師傅會怎樣地難受……
而這一切……
都是徒兒帶給師傅的……
徒兒想給師傅痛苦嗎？……
徒兒想給師傅難受嗎？……
不…………
徒兒不想……
徒兒已經感覺累了……
師傅……
徒兒會謹尊師命的……
師傅……
徒兒不會再讓您痛苦了……
不會再讓您因為徒兒的事情……
而變得絕望……
而變得癲狂了……
師傅……
您不該受到這樣的待遇的……
您不該被徒兒如此恨著的……
這是不對的……
徒兒想對您好……
可是……
最終徒兒卻只是在傷害您……
這樣的徒兒……
真是令人厭惡呢……
徒兒知道……
師傅……
徒兒知道這樣的徒兒真的很令人厭惡呢……
可這般想著的俊美少年，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只是睜著認真的雙眼, 從懷中掏出手帕, 他輕柔地、小心地，認真地擦拭著師傅的手。
師傅的手指沾染上了泥土，可是，沒關系的，只要一點點地擦幹凈，還是會變成猶如白玉一般。
不！
師傅的雙手，比白玉還好看。
白玉有什麽用？
白玉什麽用都沒有。
雖然師傅的手很冰涼。
可是，用白玉來形容師傅，簡直就是在侮辱師傅。
白玉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配來形容師傅。
他輕輕地擦拭著師傅的雙手。
他喜歡撫摸著師傅的雙手。
他感覺得到手心上載來的陣陣涼意。
這是師傅的雙手。
帶著絲冰涼的雙手。
他喜歡緊緊地握住那雙手，將這雙手給捂熱。
因為……
當徒兒將這雙手給捂熱時，似乎徒兒還是被師傅給需要著的。
雖然……
實際上……
師傅並不需要徒兒給他捂熱……
可是……
這種錯覺……
卻每每讓夜晚中的徒兒笑出聲來……
徒兒知道……
這一切……
都不過是妄想罷了……
徒兒知道……
可是……
徒兒還是想要再次握住這雙手……
徒兒不想放手……
當徒兒緊緊地握著師傅的雙手時……
徒兒竟產生了一種錯覺……
那就是……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那種錯覺……
讓徒兒忍不住微勾唇，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師傅……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徒兒對您的恨……
有多深……
師傅……
您也永遠都不會知道……
當徒兒握住您的雙手時……
徒兒似乎產生了種錯覺……
可是……
師傅……
這一切即將就快不屬於徒兒的了……
徒兒將會離開師傅……
將會離開幸福和歡樂……
再次陷入無限的孤獨與空虛……
再次被黑暗給纏繞著……
再次被陰暗給吞噬著……
師傅……
徒兒知道的……
徒兒知道師傅您將要說什麽……
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知道師傅將要說什麽……
徒兒才越發地感覺到難受……
師傅……
徒兒真的好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這終究只是一場夢嗎？……
一場可笑的夢嗎？……
這般想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嘴邊的笑意卻漸漸地淡了下來，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莫大的悲哀。
可這時，耳畔卻只是響起冰冷而又無情的話語，
“為什麽不笑了？”
這話語當中，似乎帶著絲疑惑。
可是，那冰冷的語調，卻又將這話弄得像是陳述句。
似乎師傅知道為什麽自己不笑了。
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側頭，他擡起那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他定定地凝望著師傅，他沒有言語，他只是微抿唇，溫情脈脈地凝望著師傅，他只是用雙眼無聲地說話，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師傅。
只見師傅面色十分地淡漠與冰冷，他的眼底是一片無情與殘酷。
師傅……
你終究還是要拋下徒兒嗎？……
也對……
師傅此刻的沈默……
不過是在默認罷了……
師傅……
雖然師傅你沒有言語……
可是……
徒兒知道……
你此刻的沈默……
不過是為了讓徒兒知難而退罷了……
可是……
師傅……
為了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徒兒已經全力以赴了……
可最終的結局……
卻是如此……
師傅……
徒兒又能怎樣呢？……
徒兒不想放手……
可是……
若是不放手的結果……
就是讓師傅無休止地痛苦……
就是讓師傅視徒兒為汙點……
就是讓師傅痛苦生生世世……
那麽……
只知道給師傅帶來苦難的徒兒……
還有必要存在著嗎？……
師傅……
徒兒不知道……
寒風突然吹來，這次的寒風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冷。
許是白霧之中的黑暗生物打得已經夠累了，所以，這裏便變得更加陰森起來。
雖說，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可是，總而言之，這裏的溫度變冷了。
“得離開這裏了。”
這是師傅冰冷而又清脆的聲音，師傅只是淡漠地吐出這話。
師傅的話語中無絲毫的波瀾。
可是，聽到這話的元淵曜，卻只是感覺到心越來越往下沈。
他不知道他該說什麽。
他只知道，再過不久，這裏便不會再有師傅了。
而師傅連一句話都不屑再與他說。
是因為……
發現了徒兒那被黑暗給吞噬的心嗎？
所以……
才不想再與這樣的徒兒交談……
師傅……
你明明就站在那兒……
可是……
徒兒卻只能站在原地，一個人孤零零地看著師傅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地平線……
師傅……
徒兒知道……
對於師傅來說……
徒兒只會給師傅帶來災難與苦難……
徒兒知道……
徒兒只會給讓師傅痛苦與難受……
可是……
徒兒卻還是不想放手……
徒兒……
真的……
不想放手……
而這時，手心中的那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卻正在抽離，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首，他的雙手卻只是更加緊緊地抓住，他不想放手！
無論如何！
他都不想放手！
可當眼前浮現出之前師傅為了所謂的貓大人淚流滿面，甚至癲狂的模樣時，元淵曜卻一頓。
而這時，前方恰好傳來，
“你莫不是想違抗師命不成？”
這冰冷而又殘酷的話語時，猶如深淵般的幽瞳卻只是猛地收縮，隨後，他緊咬牙關，緩緩地放開了手。
而當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感受到放開手後，只觸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氣後，他的心卻漸漸涼了起來。
可是……
他卻又能做什麽呢？
若是一味固執地握手……
不顧師傅的想法……
只會讓師傅痛苦而已……
若是不理會師傅的情緒……
只為了自己……
將師傅給緊緊地抱住……
只會讓師傅難受而已……
他不想讓師傅痛苦難受……
師傅……
徒兒果然……
還是只是說的好聽……
對嗎？……
明明說過……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
可最終……
徒兒卻違背了諾言……
最終卻還是放手了……
最終卻還是要眼睜睜地看著師傅離開……
可是……
若這一切……
都是師傅所想要的……
若當徒兒這般做後……
師傅就會重拾笑顏……
師傅就會重新開心……
師傅就這重新幸福……
那麽……
哪怕徒兒感覺到痛苦……
哪怕徒兒感覺到難受……
那又如何？
徒兒也只能……
“謹尊師命。”
師傅……
徒兒會是你最乖巧、最溫順的徒兒……
所以……
師傅……
請永遠記住徒兒……
徒兒知道……
徒兒也許是師傅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可是……
此刻的徒兒卻還是忍不住想……
師傅會在某個深夜裏……
因為想起與徒兒相處的點點滴滴……
而笑出了聲……
而流下了淚……
隨後……
便會抱著那記憶……
而開始輾轉反側……
漸漸地難以入眠……
可是……
這一切都不過是徒兒的奢望……
對嗎？……
徒兒帶給師傅太多的苦難了……
師傅……
根本不會在某日的深夜裏……
想起徒兒……
因徒兒而微笑，因徒兒而落淚……
就算想起……
師傅也只是用著一種憤怒而又厭惡的心情……
來回想著與徒兒相處的日子……
而在想完後……
師傅也只會後悔曾經收自己這個徒兒……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不再掙紮了，清風雖然吹來，將他的青絲給吹散，有些發絲滑進了他的耳後，可是，有些青絲卻只是勾勒出他那俊美的面龐。
他只是在那裏靜靜地待著，他不敢擡頭看向師傅。
他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越發渙散的雙眼。
他的雙眼漸漸地變得無神了，他的面容上已經漸漸地失去了乖巧與溫順，他整個人已經漸漸地失去了神采。
他只是站在那兒。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
師傅……
終究還是要離開徒兒……
果然……
所謂的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只是奢望嗎？……
果然……
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嗎？……
如今……
徒兒終於如夢初醒了嗎？……
可為何……
徒兒的心……
卻是如此地冰涼……
難道……
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真的只是……
一個……
可笑的……
奢望嗎？……
元淵曜緩緩地閉上了猶如深淵的雙眼，他不再看師傅，他也不敢再看師傅。
師傅……
徒兒知道……
再過不久後……
師傅就會離開這兒……
徒留下徒兒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兒……
而再過不久……
在這白霧之下……
徒兒會開始癲狂……
徒兒會開始破白霧……
而後……
在快破掉白霧之際……
在一刻鐘快到來之前……
徒兒卻會收手……
因為……
徒兒不想傷害師傅……
所以……
徒兒勢必會收手……
隨後……
徒兒便會靜靜地等待著黑暗生物地到來……
隨後……
再過不久……
徒兒便會被分屍入肚……
永遠地消失在人世間……
如此……
徒兒就不會再礙師傅的眼了……
如此……
徒兒就終於不會再傷害師傅了……
師傅……
徒兒明白的……
徒兒明白人世間的一切……
都是如此地殘酷而又無情……
師傅……
徒兒明白的……
可是……
為何當徒兒想到這些時，眼眶卻泛起絲濕意？……
為何徒兒感覺滿腔都是苦澀與不堪……
為何徒兒感覺鼻尖好生酸澀？……
這是不該有的情緒……
這是不對的情緒……
對嗎？……
師傅……
哪怕知道……
師傅已經不會再體貼溫柔地回答徒兒……
可是……
徒兒卻還是忍不住發問……
師傅……
您真的要拋下徒兒嗎？……
真的要將徒兒給遺棄嗎？……
可這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被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給咽了下去。
何苦呢？……
何苦要問出口呢？
師傅若是聽了……
定會傷心難過……
在離去前……
徒兒不能再給師傅帶來創傷了……
徒兒就這樣孤零零地一個人……
靜靜地看著師傅遠去好了……
就這樣……
徒兒孑然一身地與孤影為伴……
等待著師傅的離去……
當徒兒看到師傅漸行漸遠的影子時……
徒兒定會忍不住追趕……
可是……
在追趕之時……
卻又會想起師傅那痛苦而又絕望的神情……
隨後……
徒兒終究還是會放手罷……
恰逢這時，寒風卻突然吹來。
這次的寒風來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輕，同時，也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冷，來得瘋狂。
席卷了他的發絲，發絲猶如妖魔鬼怪般在空中肆意飛舞著，而這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卻只是被微垂的眼睫給遮擋住，同時藏匿於那發絲之下。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衣袍正隨寒風起舞，在空中勾勒出優美的姿勢，而他卻只是屹然不動，站在那兒，靜靜地等待著一切的降臨。
師傅……
他默默地念著師傅。
如此，他方才可以抑制對師傅無休止的索取。
他感覺渾身被寒風給吹打得冰涼無比，他的手腳此刻猶如泡在寒冬中湖泊中的凍水般，漸漸地失去了知覺，漸漸地麻木了起來。
師傅……
走罷……
遠離這樣的徒兒罷……
這樣的徒兒……
終究只會傷害著師傅……
這樣的徒兒……
果然……
還是消失罷……
唯有消失……
才是徒兒最好的歸宿……
師傅……
快走罷……
若是再不走……
徒兒可能會改變心意……
會再次忍不住上前握住師傅的雙手……
會再次忍不住索取著師傅的溫暖……
明明知道……
這樣是不對的……
可是……
徒兒就是控制不住……
師傅……
快走罷……
這般想著時，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猛地垂頭，緊咬牙關。
他那藏匿於陰霾中的幽瞳此刻布滿了痛苦與掙紮。
師傅……
快走罷……
再這樣下去……
徒兒會控制不住的……
他緊握拳頭，站在那兒，渾身緊繃。
哪怕全身已經被寒風吹打得冰冷無比，可是，他卻依舊只是站在那兒，控制著自己。
他感覺渾身十分冰涼，可他卻對此無視。
因為……
再怎麽冰冷……
又豈能比得上內心的寒冷？……
師傅……
一想到師傅即將要拋下徒兒……
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內心就燃燒起了熊熊烈火，他不想放手！
可是……
不放手又能如何呢？……
正因為太明白這個道理，這俊美少年方才覺得心臟如此地陣痛。
師傅……
他猶如掉入冰窟之中，寒冷無比。
不僅身體冰冷，就連心靈也被泡進了冰水之中。
他知道……
在這個人世間……
已無人能夠救他了……
除了師傅……
可是……
此刻師傅卻已經決定拋下他了……
想及，他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雙眼漸漸渙散起來，他靜靜地站在那兒，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悲哀。
師傅……
而恰逢這時，肩頭上卻被壓上了一件冰冷卻又異常溫暖的外袍。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猛地擡眼，待見到前方是空無一人時，他瞳孔猛地收縮，隨後，他正欲回頭望去時，卻只聽耳畔響起輕柔而又溫柔的話語，
“你這個傻徒兒，莫不是以為為師會逐你出師門不成？
你還真是夠傻的。”
元淵曜難以置信地回頭，可是，入目的卻是讓他難以置信的畫面。
他只見他的師傅正微勾唇，露出個無奈而又寵溺的笑容，他溫情脈脈地凝望著自己，眼中充滿著暖意與柔和。
師傅……
師傅這是……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只見他的師傅在看到自己這副神情時，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真是個傻孩子。”這個徒兒也真夠傻的。
之前見他呆呆地跟著為師，為師還懷疑他是幻術所變出來的冒牌貨。
故此測試一番。
卻沒料到，這個徒兒不是冒牌貨。
也對，誰家的冒牌貨有他家徒兒的神采半分？
元明清早在看到這個徒兒露出心如死灰的眼神時，就知道，這個徒兒定是自家那個傻乎乎的徒兒。
明明什麽也沒做，卻被為師這句話給測試得萬念俱灰。
真是……傻得可愛呢。
這般想著，元明清的嘴邊卻忍不住泛起絲輕快的笑意。
他控制不住自己，看著眼前那呆呆的模樣，情不自禁地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撫摸著這個傻徒兒的腦袋。
這個徒兒怎麽能那麽傻乎乎的呢？
就連為師摸了他的腦袋，都還在呆呆地看著為師。
真像一個呆瓜呢。
想到這兒，元明清原本壓抑而又沈重的心情瞬間變得微晴朗。
本來之前元明清還有點懷疑這個徒兒會不會調包了，此刻元明清只覺得這個徒兒真心暖他心扉。
對了，這個徒兒應該很冷罷。
畢竟，這寒風吹得可謂是衣袍瑟瑟發抖。
想及，元明清便上前，輕輕地抱住這個徒兒，可是，右手卻還是騰出來，撫摸這個徒兒。
果然……
最喜歡揉人的腦袋了……
且不說……
揉時感覺到對方特別信任自己……
就說揉時，感覺到那毛發傳來的陣陣柔軟，就已經感覺心底軟成一片了……
太軟了……
可當元明清這般愜意地揉著這個徒兒的腦袋時，卻不知道，當他這般做時，他讓那猶如深淵般渙散的雙眼，再次明亮了起來。
師傅……
這是……
什麽意思？……
這是……
師傅願意讓徒兒留在師傅身旁的意思嗎？……
哪怕徒兒做了那麽多事情之後……
師傅還是願意接納這樣的徒兒嗎？……
師傅……
想到這些，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感覺眼眶傳來陣陣的熱意，他微擡頭，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
可是，眼前的師傅卻沒有回答他。
師傅只是嘴邊噙著抹輕笑，眼底是一片溫柔與柔和，完全看不出之前的一絲冰冷與冷漠。
師傅……
這是什麽意思？
這意味著什麽？……
師傅……
這意味著徒兒可以再次牽起師傅的手嗎？……
當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感覺到師傅正緊緊地抱著自己，那溫暖的氣息纏繞著自己，眼中卻忍不住浮現出茫然。
可在這茫然之中，卻忍不住泛起絲幸福。
師傅……
這是……
指徒兒還可以留在師傅的身旁嗎？……
想到這兒，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嘴角卻忍不住微翹起。
明明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
可是……
他卻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因為……
只要一想到那種可能性……
只要一想到原來他還有機會留在師傅身旁……
他就已經感覺心滿意足……
而當他感覺到頭上被那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揉時，他先是一頓，隨後，當他慢慢地感受到那頭上載來的溫度時，被那溫暖而又異常熟悉的氣息給包圍時，他卻忍不住心花怒放起來。
師傅……
你這是……
喜歡徒兒的意思嗎？……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感覺這場夢太過於美好，美好到他只能僵硬在原地，不敢動彈一下。
就怕動一下，會將這一切給破壞掉，會將夢給戳醒。
若是可以……
他願意永遠都留在夢中……
被師傅這般撫摸著……
感受著師傅的溫暖……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哪怕徒兒知道……
也許這不過是一場為徒兒所設的夢……
也許這不過是為了好絞殺徒兒……
師傅故意設的計……
可是……
為了這點溫暖……
徒兒甘願踩中這陷阱……
被師傅這般活活地溺死……
師傅……
徒兒知道……
人世間的一切……
不可能如此美好……
不可能如此溫暖……
此刻的溫暖……
此刻的美好……
此刻的燦爛……
不過是短暫的夢罷了……
徒兒知道的……
徒兒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地知道這個現實是什麽樣子，徒兒才更加想要緊緊地擁抱著師傅，再次感受著師傅的溫暖。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他上前緊緊地抱著師傅，他挨著師傅，緊緊地感受著師傅的溫暖。
師傅……
徒兒知道……
若是再這樣下去……
下一刻……
也許就是徒兒該上黃泉路的時刻……
可是……
哪怕如此……
哪怕徒兒知道這是師傅給徒兒最後一次的溫暖……
哪怕徒兒知道這是師傅故意設的陷阱……
只為將徒兒給絞殺的陷阱……
可是……
徒兒卻依舊願意踩中這陷阱……
徒兒卻依舊甘之如飴地享受著片刻的溫暖……
徒兒卻依舊會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只要師傅能在徒兒走後……
露出燦爛而又幸福的笑容……
這一切……
又有什麽關系呢？……
徒兒存在的意義……
不是帶給師傅無限的痛苦與災難……
不是帶給師傅無限的絕望與難過……
更不是為了讓師傅傷心……
師傅……
徒兒知道……
世間的一切不可能如此地美好……
現實總是充滿著無情與殘酷……
可是……
師傅……
哪怕只有這一次也好……
就讓徒兒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就讓徒兒這樣沈沈地撲進師傅的懷裏……
感受著師傅的溫暖罷……
師傅……
而這時，懷抱卻漸漸地遠離他，師傅漸漸地推開他。
被推出去的元淵曜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浮現起曾經與師傅的點點滴滴。
想到過去往事，元淵曜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懷念與傷感。
師傅……
您的懷抱……
真是一如既往地異常溫暖呢……
溫暖到……
讓徒兒都快睡過去的地步……
若是能在師傅的懷中……
哪怕將要陷入永恒的長眠……
也是令人值得幸福的事情……
可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嗎？……
師傅……
他不想這甜蜜而又幸福的夢如此快就破了，可是，現實總是如此地殘酷。
師傅終究還是遠離了他，師傅只是睜著溫柔而又充滿暖意的雙眼看著自己，他撫摸著自己的腦袋，一點一點地撫摸著。
可是，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睜著那猶如深淵般的幽瞳，呆呆地凝望著眼前的師傅。
師傅……
這樣美好的時光……
是否很快就會一閃而過呢？……
若是能夠永恒地存在……
那麽……
又該多好？……
可是……
世間的一切……
總是殘酷的……
這是不可能……
會發生的事……
徒兒知道的……
寒風吹來，將他的發絲給吹亂，也將他的心弦給吹散，他只是呆呆地凝望著眼前的師傅。
當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看到眼前的師傅，露出個無奈而又苦澀的笑容時，卻微楞了下。
隨後，只見這個師傅道：
“徒兒，近日為師對你語氣過重，還兇了你，為師現在想起，真是感覺對不住你。
若是可以的話，為師真想補救你。
可是，為師知道，已經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再挽回的。
所以，為師只期盼一個，那就是在日後的某日，為師不會再如此地傷害你。
為師能夠待你好。”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便上前緊緊地抱住元淵曜。
被冷不丁抱住的元淵曜瞳孔猛地睜大，他似乎完全沒料到師傅竟然會抱他。
而且還是如此熱情地擁抱。
他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當師傅將他給放開時，他還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
而見到元淵曜這個徒兒如此模樣，元明清卻只是深深地看了眼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
真是被為師傷得夠徹底……
徹底到……
哪怕為師這般說……
也依舊毫不動容……
這個徒兒……
恐怕之前心都已經被自己敲碎了……
唔……
該怎麽補救好？
不知道呢……
罷了……
至少為師現在不要神補刀好了……
為師只要慢慢地對這個徒兒好……
徒兒應該就會好起來……
大概？……
元明清這般想著，嘴角微抽。
元明清也知道自己此刻要做什麽，所以，雖然內心的小人正愁得拔頭發，可他面上卻只是再次上前，這下不再如此熱情而又緊緊地抱住徒兒了，他只是挨著徒兒，輕輕地拍了元淵曜的後背，他正欲說什麽時，卻聽耳畔響起，
“師傅，你會拋下徒兒嗎？”
隨後，便是衣袖被緊緊抓住。
元明清楞了下，隨後，他側頭望去，卻撞入了一個充滿著害怕與恐懼的幽瞳中。
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
隨後，他微抿唇，緊蹙眉，撫摸著這個徒兒的毛發，嚴肅而又認真道：
“徒兒，無論何時何地，為師都不會拋下你。”
可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在聽到這話時，瞳孔猛地收縮，隨後，他緊張而又忐忑不安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害怕道：
“師傅……
您真的不會拋下徒兒嗎？”
真的……
無論何時……
無論何地……
都不會拋下徒兒嗎？……
這般想著，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與扭曲。
師傅……
真的是這樣嗎？……
“當然了。”元明清對元淵曜內心所想的事情，完全毫不知情，他只是撫摸著這個被自己給打擊得傷心難過的徒兒，他輕聲細語道：
“徒兒，為師知錯了。
曾經為師做了很多錯事。
為師知道。
可為師更加明白，過去的一切都已經形成了。
就算為師此刻向徒兒你道歉，徒兒你也不會因此而忘記曾經的傷痛。
為師知道這一點。
可如今的為師已經無法再改變過去。
為師明白這一切都是為師的錯。
但願你能給為師一個亡羊補牢的機會。
讓為師不再傷害你，讓為師好好地保護你。”
元明清自然知道，這一陣子自己對元淵曜這個徒兒兇殘無比。
正因為知道，元明清才更加自責與愧疚。
甚至元明清忍不住抓狂起來。
他究竟要怎麽做，才能將功補過？
可是，看到師傅這副模樣，這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卻只是一把握住師傅的手，隨後，緩緩道：
“師傅，莫要這樣。
這一切都是徒兒的錯。
若非徒兒，師傅豈會如此難受痛苦？
都是徒兒的錯……”
說著這些時，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面容上充滿著愧疚與自責，他難受地垂下頭，微抿唇，
“師傅，徒兒說過，定當會為師傅排憂解難。
可最終徒兒卻什麽也沒做。”
說完這些後，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微擡眼，他的眼中充滿著難受與痛苦，他心灰意冷道：
“師傅，都是徒兒的錯。
若是徒兒消失了，師傅就不會有那麽多痛苦難受了。”
“豈會是你的錯？”聽到這話，元明清第一個不讚同，他緊蹙眉，冷冷道：
“這一切都是那幫蛇族做的好事。
怎麽會是你的錯？
若是真要論錯，恐怕還都是為師的錯。
若不是為師……”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心底傳來一陣抽痛。
可這時，卻有人緊緊地握住著自己的雙手，他側頭望去，卻見是自家的徒兒。
“師傅，你永遠都不會有錯。不要認為是自己的錯，這樣會讓徒兒感覺到難過。”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認真而又嚴肅地說。
而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先是一楞，隨後，微勾唇，露出個無奈的笑容，
“是啊！
一切都不是為師的錯。
那麽，你也該知道，一切也不是你這個徒兒的錯。
可你這個徒兒呢，卻非要認為是自己的錯，也真是夠傻的！
明明是為師對不住你，你卻一點也不怪為師，還一個人如此地難受與痛苦。”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一直在盯著這個徒兒。
而這個徒兒在聽到自己說這些話時，眼眶竟然微泛起絲紅意，似乎是被感動得想要流淚。
“……”為師做了什麽嗎？怎麽讓這個徒兒都感動了？
元明清茫然地看著這個徒兒，連忙上前安撫道：
“乖！
為師的好徒兒，莫難過了！
為師做了什麽，你盡管說好了。
不要將委屈給吞下肚裏！”
可是，元明清永遠都不會知道，當他這般說時，給元淵曜這個徒兒帶來的觸感有多大。
原來……
師傅一直都在關心著徒兒……
原來……
師傅一直都愛著徒兒……
師傅從來都怕徒兒會想不開，認為是自己的錯。
而此刻，師傅明明知道徒兒做了什麽，卻還說一切都不是徒兒的錯。
徒兒……
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只是……
徒兒感覺好幸福……
“徒兒，你莫傷心了。
放心，為師絕不會拋下你的。
也不會再傷害你了。
唔……
雖然這個傷害的事情，為師說不準，可是，為師盡量不傷害你。”
元明清真怕有一日，自己會一不小心傷害了這個徒兒。
他當然想要遵守承諾。
可是，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不是嗎？
“放心罷。”元明清揉著這個元淵曜的腦袋，低笑道：
“為師絕不會拋下你。”
“師傅，無論徒兒做了什麽，您都真的不會拋下徒兒嗎？”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的面容浮現出一絲震驚，他呆呆地望著師傅，眼底是一片難以置信。
而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忍不住輕笑道：
“你莫不是認為，為師是個無理取鬧之人？
為師既收你為徒，那麽，為師就終身為你師。
為師豈會將你拋下？”
說著，元明清便撐著下巴，思考了兩秒，隨後道：
“除非你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否則，為師絕不會拋下你，放心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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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知道……
師傅總是如此心軟……
哪怕已經知道了徒兒的真面目……
卻在顧忌到曾經的情分時, 開始遲疑了……
可是……
隨著時間的流去……
情分是會慢慢消減的……
與其等日後師傅徹底厭惡徒兒……
倒不如……
此刻就讓師傅說出來……
師傅……
徒兒知道師傅不敢往下說的原因是什麽……
無非就是怕傷到了徒兒的心……
可是……
師傅你可知道……
再這樣下去……
徒兒都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徒兒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傷害師傅……
師傅……
徒兒知道……
你想說什麽……
你那冰冷而又無情的眼神中……
流露出一絲淒迷與痛苦……
徒兒知道……
師傅你將會說什麽……
師傅……
沒事的……
哪怕寒風會再次襲來……
哪怕狂風會再次將徒兒給吹醒……
哪怕雨雪會再次將徒兒給覆蓋……
哪怕海水會再次將徒兒給淹沒……
哪怕徒兒再次跌入深谷的谷底……
也沒關系了……
因為……
師傅……
只要有師傅在……
這一切……
都沒事的……
哪怕……
徒兒知道……
下一刻……
師傅會說什麽……
下一刻……
師傅會讓徒兒消失……
下一刻……
徒兒便會再次一個人孤零零地被遺棄在這世上……
哪怕徒兒知道……
下一刻……
師傅會吐出讓徒兒心如刀割的話語……
哪怕徒兒知道……
下一刻……
師傅會讓徒兒走向滅亡……
可是……
也沒關系的……
只要這是師傅所想要的……
這一切……
又有什麽關系呢？……
沒事的……
師傅……
因為……
徒兒知道……
只要當徒兒按照師傅所說的做後……
師傅便會再次綻放出那燦爛而又幸福的笑容……
只要這樣一想……
徒兒便會覺得……
一切都值了……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嘴角的弧度越來越上揚, 他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 那猶如深淵般幽暗的幽瞳此刻無一絲的陰霾與扭曲, 只有一片的真摯與幸福。
他真誠而又開心地看著師傅, 他再往前邁一步, 更加靠近師傅, 輕柔地握住師傅的右手。
“師傅，你的手很冰冷，以後要註意保暖, 不要將自己給凍傷了。”
師傅總是這樣不愛惜自己……
卻不知道……
每當師傅不愛惜自己時……
徒兒的心有多痛……
曾經每逢寒冬……
師傅都不愛保養自己的雙手……
雖然師傅已是修仙之人……
可是也不知道怎麽的……
許是師傅的身體更加嬌貴……
或者是師傅的修為太過於低下……
導致往年師傅的雙手總是會被凍得僵硬無比……
甚至偶爾會生凍瘡……
想到這些事情，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癡迷與不舍。
師傅……
待日後徒兒走後……
也不知道師傅是否會記得每逢寒冬之時, 要記得暖手……
也不知道待徒兒走後, 師傅是否還會記得一日吃三頓……
其實……
徒兒也許不該想那麽多……
待師傅的修為提高上去後……
師傅的雙手自然不會再生凍瘡了……
而師傅也自然辟谷……
師傅不用再吃食物了……
想到這些，他卻只是微側頭, 壓抑住心中濃烈的不舍之情。
師傅……
徒兒知道……
你想對徒兒說什麽……
說吧……
師傅……
徒兒已經準備好了……
“師傅, 徒兒不明白師傅您在講什麽。
師傅, 您能否說明白點？”
師傅……
請說罷……
讓徒兒死心罷……
讓徒兒徹底地不再癡心妄想……
徒兒一直都知道……
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都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罷了……
只是……
徒兒沒想到……
夢會如此快地結束了……
更沒想到……
當夢醒的時候……
徒兒竟然會感覺傷心難過……
只見孤獨置身於寒風之中的元淵曜, 他只是微擡頭, 睜著猶如黑曜石般的雙眼, 環顧四周。
四周是一片黑暗。
上方籠罩著白霧。
師傅……
這裏……
就將是師傅再次拋下徒兒的地方嗎？……
也對……
這裏的話……
徒兒想要再次追趕師傅的話……
會更加麻煩呢……
畢竟……
一個不留神……
也許徒兒就不再也出不來了……
因為……
徒兒不想再傷害師傅……
有著這白霧的阻礙……
徒兒也許會想著……
徒兒還是一輩子都留在白霧之中……
因為……
這樣的話……
徒兒就不會再出來傷害師傅了……
這樣的話……
師傅也就不會再煩惱了……
不過……
師傅可是要徒兒消失呢……
若只是待在白霧之中……
還不算徹底地消失……
徹底地消失……
恐怕還需要借助這裏的黑暗生物……
元淵曜似不經意地掃過遠邊的黑暗生物……
再過不久……
徒兒就會被他們分屍了嗎？……
也對……
只要徒兒不反抗……
他們就會將徒兒一點點地吃掉……
徒兒被吃掉後……
徒兒就不會再從白霧中爬出來……
去找師傅了……
徒兒也就會徹徹底底消失了……
師傅……
徒兒不想放手……
徒兒不想心軟……
可是……
比起不想放手……
和不想心軟相比……
果然……
還是師傅更重要呢……
當徒兒看到師傅露出那種痛苦而又絕望的表情時……
徒兒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
徒兒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般……
徒兒感覺自己再也呼吸不過來了……
師傅……
徒兒不想傷害您……
可是……
徒兒卻次次都傷害了您……
如果徒兒的存在……
只會給師傅帶來麻煩……
只會讓師傅痛苦與絕望……
那麽……
徒兒存在的意義何在？……
師傅……
這次師傅將徒兒拋下的地方……
選的挺好的……
這裏有著白霧籠罩著……
若是徒兒想要破掉……
大約需要一刻鐘的時間……
可是……
只要一刻鐘的時間……
徒兒就會收回那毀滅這白霧的力量……
隨後……
被黑暗生物給一點點地啃咬……
而不是被對師傅的執著……
而將白霧給破了……
隨後……
去找師傅……
師傅……
若是沒有白霧的阻礙……
徒兒定會想去找師傅……
可是……
由於有白霧的阻礙……
所以……
徒兒會有一刻鐘的時間思考……
思考去找師傅後……
師傅會怎樣地痛苦……
師傅會怎樣地難受……
而這一切……
都是徒兒帶給師傅的……
徒兒想給師傅痛苦嗎？……
徒兒想給師傅難受嗎？……
不…………
徒兒不想……
徒兒已經感覺累了……
師傅……
徒兒會謹尊師命的……
師傅……
徒兒不會再讓您痛苦了……
不會再讓您因為徒兒的事情……
而變得絕望……
而變得癲狂了……
師傅……
您不該受到這樣的待遇的……
您不該被徒兒如此恨著的……
這是不對的……
徒兒想對您好……
可是……
最終徒兒卻只是在傷害您……
這樣的徒兒……
真是令人厭惡呢……
徒兒知道……
師傅……
徒兒知道這樣的徒兒真的很令人厭惡呢……
可這般想著的俊美少年，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只是睜著認真的雙眼, 從懷中掏出手帕, 他輕柔地、小心地，認真地擦拭著師傅的手。
師傅的手指沾染上了泥土，可是，沒關系的，只要一點點地擦幹凈，還是會變成猶如白玉一般。
不！
師傅的雙手，比白玉還好看。
白玉有什麽用？
白玉什麽用都沒有。
雖然師傅的手很冰涼。
可是，用白玉來形容師傅，簡直就是在侮辱師傅。
白玉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配來形容師傅。
他輕輕地擦拭著師傅的雙手。
他喜歡撫摸著師傅的雙手。
他感覺得到手心上載來的陣陣涼意。
這是師傅的雙手。
帶著絲冰涼的雙手。
他喜歡緊緊地握住那雙手，將這雙手給捂熱。
因為……
當徒兒將這雙手給捂熱時，似乎徒兒還是被師傅給需要著的。
雖然……
實際上……
師傅並不需要徒兒給他捂熱……
可是……
這種錯覺……
卻每每讓夜晚中的徒兒笑出聲來……
徒兒知道……
這一切……
都不過是妄想罷了……
徒兒知道……
可是……
徒兒還是想要再次握住這雙手……
徒兒不想放手……
當徒兒緊緊地握著師傅的雙手時……
徒兒竟產生了一種錯覺……
那就是……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那種錯覺……
讓徒兒忍不住微勾唇，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師傅……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徒兒對您的恨……
有多深……
師傅……
您也永遠都不會知道……
當徒兒握住您的雙手時……
徒兒似乎產生了種錯覺……
可是……
師傅……
這一切即將就快不屬於徒兒的了……
徒兒將會離開師傅……
將會離開幸福和歡樂……
再次陷入無限的孤獨與空虛……
再次被黑暗給纏繞著……
再次被陰暗給吞噬著……
師傅……
徒兒知道的……
徒兒知道師傅您將要說什麽……
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知道師傅將要說什麽……
徒兒才越發地感覺到難受……
師傅……
徒兒真的好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這終究只是一場夢嗎？……
一場可笑的夢嗎？……
這般想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嘴邊的笑意卻漸漸地淡了下來，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莫大的悲哀。
可這時，耳畔卻只是響起冰冷而又無情的話語，
“為什麽不笑了？”
這話語當中，似乎帶著絲疑惑。
可是，那冰冷的語調，卻又將這話弄得像是陳述句。
似乎師傅知道為什麽自己不笑了。
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側頭，他擡起那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他定定地凝望著師傅，他沒有言語，他只是微抿唇，溫情脈脈地凝望著師傅，他只是用雙眼無聲地說話，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師傅。
只見師傅面色十分地淡漠與冰冷，他的眼底是一片無情與殘酷。
師傅……
你終究還是要拋下徒兒嗎？……
也對……
師傅此刻的沈默……
不過是在默認罷了……
師傅……
雖然師傅你沒有言語……
可是……
徒兒知道……
你此刻的沈默……
不過是為了讓徒兒知難而退罷了……
可是……
師傅……
為了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徒兒已經全力以赴了……
可最終的結局……
卻是如此……
師傅……
徒兒又能怎樣呢？……
徒兒不想放手……
可是……
若是不放手的結果……
就是讓師傅無休止地痛苦……
就是讓師傅視徒兒為汙點……
就是讓師傅痛苦生生世世……
那麽……
只知道給師傅帶來苦難的徒兒……
還有必要存在著嗎？……
師傅……
徒兒不知道……
寒風突然吹來，這次的寒風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冷。
許是白霧之中的黑暗生物打得已經夠累了，所以，這裏便變得更加陰森起來。
雖說，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可是，總而言之，這裏的溫度變冷了。
“得離開這裏了。”
這是師傅冰冷而又清脆的聲音，師傅只是淡漠地吐出這話。
師傅的話語中無絲毫的波瀾。
可是，聽到這話的元淵曜，卻只是感覺到心越來越往下沈。
他不知道他該說什麽。
他只知道，再過不久，這裏便不會再有師傅了。
而師傅連一句話都不屑再與他說。
是因為……
發現了徒兒那被黑暗給吞噬的心嗎？
所以……
才不想再與這樣的徒兒交談……
師傅……
你明明就站在那兒……
可是……
徒兒卻只能站在原地，一個人孤零零地看著師傅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地平線……
師傅……
徒兒知道……
對於師傅來說……
徒兒只會給師傅帶來災難與苦難……
徒兒知道……
徒兒只會給讓師傅痛苦與難受……
可是……
徒兒卻還是不想放手……
徒兒……
真的……
不想放手……
而這時，手心中的那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卻正在抽離，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首，他的雙手卻只是更加緊緊地抓住，他不想放手！
無論如何！
他都不想放手！
可當眼前浮現出之前師傅為了所謂的貓大人淚流滿面，甚至癲狂的模樣時，元淵曜卻一頓。
而這時，前方恰好傳來，
“你莫不是想違抗師命不成？”
這冰冷而又殘酷的話語時，猶如深淵般的幽瞳卻只是猛地收縮，隨後，他緊咬牙關，緩緩地放開了手。
而當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感受到放開手後，只觸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氣後，他的心卻漸漸涼了起來。
可是……
他卻又能做什麽呢？
若是一味固執地握手……
不顧師傅的想法……
只會讓師傅痛苦而已……
若是不理會師傅的情緒……
只為了自己……
將師傅給緊緊地抱住……
只會讓師傅難受而已……
他不想讓師傅痛苦難受……
師傅……
徒兒果然……
還是只是說的好聽……
對嗎？……
明明說過……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
可最終……
徒兒卻違背了諾言……
最終卻還是放手了……
最終卻還是要眼睜睜地看著師傅離開……
可是……
若這一切……
都是師傅所想要的……
若當徒兒這般做後……
師傅就會重拾笑顏……
師傅就會重新開心……
師傅就這重新幸福……
那麽……
哪怕徒兒感覺到痛苦……
哪怕徒兒感覺到難受……
那又如何？
徒兒也只能……
“謹尊師命。”
師傅……
徒兒會是你最乖巧、最溫順的徒兒……
所以……
師傅……
請永遠記住徒兒……
徒兒知道……
徒兒也許是師傅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可是……
此刻的徒兒卻還是忍不住想……
師傅會在某個深夜裏……
因為想起與徒兒相處的點點滴滴……
而笑出了聲……
而流下了淚……
隨後……
便會抱著那記憶……
而開始輾轉反側……
漸漸地難以入眠……
可是……
這一切都不過是徒兒的奢望……
對嗎？……
徒兒帶給師傅太多的苦難了……
師傅……
根本不會在某日的深夜裏……
想起徒兒……
因徒兒而微笑，因徒兒而落淚……
就算想起……
師傅也只是用著一種憤怒而又厭惡的心情……
來回想著與徒兒相處的日子……
而在想完後……
師傅也只會後悔曾經收自己這個徒兒……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不再掙紮了，清風雖然吹來，將他的青絲給吹散，有些發絲滑進了他的耳後，可是，有些青絲卻只是勾勒出他那俊美的面龐。
他只是在那裏靜靜地待著，他不敢擡頭看向師傅。
他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越發渙散的雙眼。
他的雙眼漸漸地變得無神了，他的面容上已經漸漸地失去了乖巧與溫順，他整個人已經漸漸地失去了神采。
他只是站在那兒。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
師傅……
終究還是要離開徒兒……
果然……
所謂的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只是奢望嗎？……
果然……
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嗎？……
如今……
徒兒終於如夢初醒了嗎？……
可為何……
徒兒的心……
卻是如此地冰涼……
難道……
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真的只是……
一個……
可笑的……
奢望嗎？……
元淵曜緩緩地閉上了猶如深淵的雙眼，他不再看師傅，他也不敢再看師傅。
師傅……
徒兒知道……
再過不久後……
師傅就會離開這兒……
徒留下徒兒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兒……
而再過不久……
在這白霧之下……
徒兒會開始癲狂……
徒兒會開始破白霧……
而後……
在快破掉白霧之際……
在一刻鐘快到來之前……
徒兒卻會收手……
因為……
徒兒不想傷害師傅……
所以……
徒兒勢必會收手……
隨後……
徒兒便會靜靜地等待著黑暗生物地到來……
隨後……
再過不久……
徒兒便會被分屍入肚……
永遠地消失在人世間……
如此……
徒兒就不會再礙師傅的眼了……
如此……
徒兒就終於不會再傷害師傅了……
師傅……
徒兒明白的……
徒兒明白人世間的一切……
都是如此地殘酷而又無情……
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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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為何當徒兒想到這些時，眼眶卻泛起絲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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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對的情緒……
對嗎？……
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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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已經不會再體貼溫柔地回答徒兒……
可是……
徒兒卻還是忍不住發問……
師傅……
您真的要拋下徒兒嗎？……
真的要將徒兒給遺棄嗎？……
可這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被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給咽了下去。
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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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會傷心難過……
在離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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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就這樣孤零零地一個人……
靜靜地看著師傅遠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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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孑然一身地與孤影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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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徒兒看到師傅漸行漸遠的影子時……
徒兒定會忍不住追趕……
可是……
在追趕之時……
卻又會想起師傅那痛苦而又絕望的神情……
隨後……
徒兒終究還是會放手罷……
恰逢這時，寒風卻突然吹來。
這次的寒風來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輕，同時，也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冷，來得瘋狂。
席卷了他的發絲，發絲猶如妖魔鬼怪般在空中肆意飛舞著，而這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卻只是被微垂的眼睫給遮擋住，同時藏匿於那發絲之下。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衣袍正隨寒風起舞，在空中勾勒出優美的姿勢，而他卻只是屹然不動，站在那兒，靜靜地等待著一切的降臨。
師傅……
他默默地念著師傅。
如此，他方才可以抑制對師傅無休止的索取。
他感覺渾身被寒風給吹打得冰涼無比，他的手腳此刻猶如泡在寒冬中湖泊中的凍水般，漸漸地失去了知覺，漸漸地麻木了起來。
師傅……
走罷……
遠離這樣的徒兒罷……
這樣的徒兒……
終究只會傷害著師傅……
這樣的徒兒……
果然……
還是消失罷……
唯有消失……
才是徒兒最好的歸宿……
師傅……
快走罷……
若是再不走……
徒兒可能會改變心意……
會再次忍不住上前握住師傅的雙手……
會再次忍不住索取著師傅的溫暖……
明明知道……
這樣是不對的……
可是……
徒兒就是控制不住……
師傅……
快走罷……
這般想著時，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猛地垂頭，緊咬牙關。
他那藏匿於陰霾中的幽瞳此刻布滿了痛苦與掙紮。
師傅……
快走罷……
再這樣下去……
徒兒會控制不住的……
他緊握拳頭，站在那兒，渾身緊繃。
哪怕全身已經被寒風吹打得冰冷無比，可是，他卻依舊只是站在那兒，控制著自己。
他感覺渾身十分冰涼，可他卻對此無視。
因為……
再怎麽冰冷……
又豈能比得上內心的寒冷？……
師傅……
一想到師傅即將要拋下徒兒……
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內心就燃燒起了熊熊烈火，他不想放手！
可是……
不放手又能如何呢？……
正因為太明白這個道理，這俊美少年方才覺得心臟如此地陣痛。
師傅……
他猶如掉入冰窟之中，寒冷無比。
不僅身體冰冷，就連心靈也被泡進了冰水之中。
他知道……
在這個人世間……
已無人能夠救他了……
除了師傅……
可是……
此刻師傅卻已經決定拋下他了……
想及，他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雙眼漸漸渙散起來，他靜靜地站在那兒，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悲哀。
師傅……
而恰逢這時，肩頭上卻被壓上了一件冰冷卻又異常溫暖的外袍。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猛地擡眼，待見到前方是空無一人時，他瞳孔猛地收縮，隨後，他正欲回頭望去時，卻只聽耳畔響起輕柔而又溫柔的話語，
“你這個傻徒兒，莫不是以為為師會逐你出師門不成？
你還真是夠傻的。”
元淵曜難以置信地回頭，可是，入目的卻是讓他難以置信的畫面。
他只見他的師傅正微勾唇，露出個無奈而又寵溺的笑容，他溫情脈脈地凝望著自己，眼中充滿著暖意與柔和。
師傅……
師傅這是……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只見他的師傅在看到自己這副神情時，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真是個傻孩子。”這個徒兒也真夠傻的。
之前見他呆呆地跟著為師，為師還懷疑他是幻術所變出來的冒牌貨。
故此測試一番。
卻沒料到，這個徒兒不是冒牌貨。
也對，誰家的冒牌貨有他家徒兒的神采半分？
元明清早在看到這個徒兒露出心如死灰的眼神時，就知道，這個徒兒定是自家那個傻乎乎的徒兒。
明明什麽也沒做，卻被為師這句話給測試得萬念俱灰。
真是……傻得可愛呢。
這般想著，元明清的嘴邊卻忍不住泛起絲輕快的笑意。
他控制不住自己，看著眼前那呆呆的模樣，情不自禁地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撫摸著這個傻徒兒的腦袋。
這個徒兒怎麽能那麽傻乎乎的呢？
就連為師摸了他的腦袋，都還在呆呆地看著為師。
真像一個呆瓜呢。
想到這兒，元明清原本壓抑而又沈重的心情瞬間變得微晴朗。
本來之前元明清還有點懷疑這個徒兒會不會調包了，此刻元明清只覺得這個徒兒真心暖他心扉。
對了，這個徒兒應該很冷罷。
畢竟，這寒風吹得可謂是衣袍瑟瑟發抖。
想及，元明清便上前，輕輕地抱住這個徒兒，可是，右手卻還是騰出來，撫摸這個徒兒。
果然……
最喜歡揉人的腦袋了……
且不說……
揉時感覺到對方特別信任自己……
就說揉時，感覺到那毛發傳來的陣陣柔軟，就已經感覺心底軟成一片了……
太軟了……
可當元明清這般愜意地揉著這個徒兒的腦袋時，卻不知道，當他這般做時，他讓那猶如深淵般渙散的雙眼，再次明亮了起來。
師傅……
這是……
什麽意思？……
這是……
師傅願意讓徒兒留在師傅身旁的意思嗎？……
哪怕徒兒做了那麽多事情之後……
師傅還是願意接納這樣的徒兒嗎？……
師傅……
想到這些，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感覺眼眶傳來陣陣的熱意，他微擡頭，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
可是，眼前的師傅卻沒有回答他。
師傅只是嘴邊噙著抹輕笑，眼底是一片溫柔與柔和，完全看不出之前的一絲冰冷與冷漠。
師傅……
這是什麽意思？
這意味著什麽？……
師傅……
這意味著徒兒可以再次牽起師傅的手嗎？……
當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感覺到師傅正緊緊地抱著自己，那溫暖的氣息纏繞著自己，眼中卻忍不住浮現出茫然。
可在這茫然之中，卻忍不住泛起絲幸福。
師傅……
這是……
指徒兒還可以留在師傅的身旁嗎？……
想到這兒，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嘴角卻忍不住微翹起。
明明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
可是……
他卻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因為……
只要一想到那種可能性……
只要一想到原來他還有機會留在師傅身旁……
他就已經感覺心滿意足……
而當他感覺到頭上被那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揉時，他先是一頓，隨後，當他慢慢地感受到那頭上載來的溫度時，被那溫暖而又異常熟悉的氣息給包圍時，他卻忍不住心花怒放起來。
師傅……
你這是……
喜歡徒兒的意思嗎？……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感覺這場夢太過於美好，美好到他只能僵硬在原地，不敢動彈一下。
就怕動一下，會將這一切給破壞掉，會將夢給戳醒。
若是可以……
他願意永遠都留在夢中……
被師傅這般撫摸著……
感受著師傅的溫暖……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哪怕徒兒知道……
也許這不過是一場為徒兒所設的夢……
也許這不過是為了好絞殺徒兒……
師傅故意設的計……
可是……
為了這點溫暖……
徒兒甘願踩中這陷阱……
被師傅這般活活地溺死……
師傅……
徒兒知道……
人世間的一切……
不可能如此美好……
不可能如此溫暖……
此刻的溫暖……
此刻的美好……
此刻的燦爛……
不過是短暫的夢罷了……
徒兒知道的……
徒兒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地知道這個現實是什麽樣子，徒兒才更加想要緊緊地擁抱著師傅，再次感受著師傅的溫暖。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他上前緊緊地抱著師傅，他挨著師傅，緊緊地感受著師傅的溫暖。
師傅……
徒兒知道……
若是再這樣下去……
下一刻……
也許就是徒兒該上黃泉路的時刻……
可是……
哪怕如此……
哪怕徒兒知道這是師傅給徒兒最後一次的溫暖……
哪怕徒兒知道這是師傅故意設的陷阱……
只為將徒兒給絞殺的陷阱……
可是……
徒兒卻依舊願意踩中這陷阱……
徒兒卻依舊甘之如飴地享受著片刻的溫暖……
徒兒卻依舊會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只要師傅能在徒兒走後……
露出燦爛而又幸福的笑容……
這一切……
又有什麽關系呢？……
徒兒存在的意義……
不是帶給師傅無限的痛苦與災難……
不是帶給師傅無限的絕望與難過……
更不是為了讓師傅傷心……
師傅……
徒兒知道……
世間的一切不可能如此地美好……
現實總是充滿著無情與殘酷……
可是……
師傅……
哪怕只有這一次也好……
就讓徒兒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就讓徒兒這樣沈沈地撲進師傅的懷裏……
感受著師傅的溫暖罷……
師傅……
而這時，懷抱卻漸漸地遠離他，師傅漸漸地推開他。
被推出去的元淵曜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浮現起曾經與師傅的點點滴滴。
想到過去往事，元淵曜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懷念與傷感。
師傅……
您的懷抱……
真是一如既往地異常溫暖呢……
溫暖到……
讓徒兒都快睡過去的地步……
若是能在師傅的懷中……
哪怕將要陷入永恒的長眠……
也是令人值得幸福的事情……
可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嗎？……
師傅……
他不想這甜蜜而又幸福的夢如此快就破了，可是，現實總是如此地殘酷。
師傅終究還是遠離了他，師傅只是睜著溫柔而又充滿暖意的雙眼看著自己，他撫摸著自己的腦袋，一點一點地撫摸著。
可是，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睜著那猶如深淵般的幽瞳，呆呆地凝望著眼前的師傅。
師傅……
這樣美好的時光……
是否很快就會一閃而過呢？……
若是能夠永恒地存在……
那麽……
又該多好？……
可是……
世間的一切……
總是殘酷的……
這是不可能……
會發生的事……
徒兒知道的……
寒風吹來，將他的發絲給吹亂，也將他的心弦給吹散，他只是呆呆地凝望著眼前的師傅。
當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看到眼前的師傅，露出個無奈而又苦澀的笑容時，卻微楞了下。
隨後，只見這個師傅道：
“徒兒，近日為師對你語氣過重，還兇了你，為師現在想起，真是感覺對不住你。
若是可以的話，為師真想補救你。
可是，為師知道，已經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再挽回的。
所以，為師只期盼一個，那就是在日後的某日，為師不會再如此地傷害你。
為師能夠待你好。”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便上前緊緊地抱住元淵曜。
被冷不丁抱住的元淵曜瞳孔猛地睜大，他似乎完全沒料到師傅竟然會抱他。
而且還是如此熱情地擁抱。
他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當師傅將他給放開時，他還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
而見到元淵曜這個徒兒如此模樣，元明清卻只是深深地看了眼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
真是被為師傷得夠徹底……
徹底到……
哪怕為師這般說……
也依舊毫不動容……
這個徒兒……
恐怕之前心都已經被自己敲碎了……
唔……
該怎麽補救好？
不知道呢……
罷了……
至少為師現在不要神補刀好了……
為師只要慢慢地對這個徒兒好……
徒兒應該就會好起來……
大概？……
元明清這般想著，嘴角微抽。
元明清也知道自己此刻要做什麽，所以，雖然內心的小人正愁得拔頭發，可他面上卻只是再次上前，這下不再如此熱情而又緊緊地抱住徒兒了，他只是挨著徒兒，輕輕地拍了元淵曜的後背，他正欲說什麽時，卻聽耳畔響起，
“師傅，你會拋下徒兒嗎？”
隨後，便是衣袖被緊緊抓住。
元明清楞了下，隨後，他側頭望去，卻撞入了一個充滿著害怕與恐懼的幽瞳中。
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
隨後，他微抿唇，緊蹙眉，撫摸著這個徒兒的毛發，嚴肅而又認真道：
“徒兒，無論何時何地，為師都不會拋下你。”
可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在聽到這話時，瞳孔猛地收縮，隨後，他緊張而又忐忑不安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害怕道：
“師傅……
您真的不會拋下徒兒嗎？”
真的……
無論何時……
無論何地……
都不會拋下徒兒嗎？……
這般想著，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與扭曲。
師傅……
真的是這樣嗎？……
“當然了。”元明清對元淵曜內心所想的事情，完全毫不知情，他只是撫摸著這個被自己給打擊得傷心難過的徒兒，他輕聲細語道：
“徒兒，為師知錯了。
曾經為師做了很多錯事。
為師知道。
可為師更加明白，過去的一切都已經形成了。
就算為師此刻向徒兒你道歉，徒兒你也不會因此而忘記曾經的傷痛。
為師知道這一點。
可如今的為師已經無法再改變過去。
為師明白這一切都是為師的錯。
但願你能給為師一個亡羊補牢的機會。
讓為師不再傷害你，讓為師好好地保護你。”
元明清自然知道，這一陣子自己對元淵曜這個徒兒兇殘無比。
正因為知道，元明清才更加自責與愧疚。
甚至元明清忍不住抓狂起來。
他究竟要怎麽做，才能將功補過？
可是，看到師傅這副模樣，這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卻只是一把握住師傅的手，隨後，緩緩道：
“師傅，莫要這樣。
這一切都是徒兒的錯。
若非徒兒，師傅豈會如此難受痛苦？
都是徒兒的錯……”
說著這些時，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面容上充滿著愧疚與自責，他難受地垂下頭，微抿唇，
“師傅，徒兒說過，定當會為師傅排憂解難。
可最終徒兒卻什麽也沒做。”
說完這些後，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微擡眼，他的眼中充滿著難受與痛苦，他心灰意冷道：
“師傅，都是徒兒的錯。
若是徒兒消失了，師傅就不會有那麽多痛苦難受了。”
“豈會是你的錯？”聽到這話，元明清第一個不讚同，他緊蹙眉，冷冷道：
“這一切都是那幫蛇族做的好事。
怎麽會是你的錯？
若是真要論錯，恐怕還都是為師的錯。
若不是為師……”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心底傳來一陣抽痛。
可這時，卻有人緊緊地握住著自己的雙手，他側頭望去，卻見是自家的徒兒。
“師傅，你永遠都不會有錯。不要認為是自己的錯，這樣會讓徒兒感覺到難過。”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認真而又嚴肅地說。
而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先是一楞，隨後，微勾唇，露出個無奈的笑容，
“是啊！
一切都不是為師的錯。
那麽，你也該知道，一切也不是你這個徒兒的錯。
可你這個徒兒呢，卻非要認為是自己的錯，也真是夠傻的！
明明是為師對不住你，你卻一點也不怪為師，還一個人如此地難受與痛苦。”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一直在盯著這個徒兒。
而這個徒兒在聽到自己說這些話時，眼眶竟然微泛起絲紅意，似乎是被感動得想要流淚。
“……”為師做了什麽嗎？怎麽讓這個徒兒都感動了？
元明清茫然地看著這個徒兒，連忙上前安撫道：
“乖！
為師的好徒兒，莫難過了！
為師做了什麽，你盡管說好了。
不要將委屈給吞下肚裏！”
可是，元明清永遠都不會知道，當他這般說時，給元淵曜這個徒兒帶來的觸感有多大。
原來……
師傅一直都在關心著徒兒……
原來……
師傅一直都愛著徒兒……
師傅從來都怕徒兒會想不開，認為是自己的錯。
而此刻，師傅明明知道徒兒做了什麽，卻還說一切都不是徒兒的錯。
徒兒……
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只是……
徒兒感覺好幸福……
“徒兒，你莫傷心了。
放心，為師絕不會拋下你的。
也不會再傷害你了。
唔……
雖然這個傷害的事情，為師說不準，可是，為師盡量不傷害你。”
元明清真怕有一日，自己會一不小心傷害了這個徒兒。
他當然想要遵守承諾。
可是，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不是嗎？
“放心罷。”元明清揉著這個元淵曜的腦袋，低笑道：
“為師絕不會拋下你。”
“師傅，無論徒兒做了什麽，您都真的不會拋下徒兒嗎？”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的面容浮現出一絲震驚，他呆呆地望著師傅，眼底是一片難以置信。
而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忍不住輕笑道：
“你莫不是認為，為師是個無理取鬧之人？
為師既收你為徒，那麽，為師就終身為你師。
為師豈會將你拋下？”
說著，元明清便撐著下巴，思考了兩秒，隨後道：
“除非你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否則，為師絕不會拋下你，放心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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